黑。
村里老汉宗老三,像往常一样早起拾粪。
原上起了雾,飘飘袅袅,羽纱样抚笼着,铺向地面又弹起。
很快,绵雾就将泇水两岸笼罩得仙境一般。
宗老三眼神不好,只有弓着腰才能看清地。
可他嘴里没闲着,轻哼着小调:朝廷慌忙离了龙庭,孙中山点了一盏明灯。
蒋冯二人争正统,可怜我老汉交了双份的公(粮),交公本是农民的本,奈何兵匪不让我耕!
东跑西拉乱跑反,跑丢了一家人丁,都说共产主义救中国,俺老汉就盼着那红星……正当自恰时,猛地被一个慌人撞倒在地。
疼。
“哎呀!
走路看人啊……”老汉还没来得及定睛,又被一双大手从地上挟扶起来。
事来急去的快。
来人捂着脑袋风一样消失在雾里。
雁过留声,人走留痕。
空气里窜来的两股气味让宗老三如五雷轰顶般瘫坐在冷霜地上,他咧开嘴又不敢哭。
“天爷呀,这个天杀的!
他怎么敢,他怎么敢……。”
原上能抹的起桂花香的,除了举人的西太太,找不到第二个人!
撞倒宗老三的正是他的大儿子栓柱。
此刻他如狗撵的兔子,失魂落魄乱奔,不知要往哪里撞。
栓柱凭着本能往前跑,首到身疲力竭,才西仰八叉地瘫倒在荒野地里。
脸戗着地,全然不顾地上的凌霜冰。
昨晚的事,对这个憨厚老实、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刺激太大了,一时半会怕是转不了这个弯,过不了心里那道坎。
昨个刚摸黑,栓柱就在翟家马棚里忙活着,举人去龙麓书院前嘱咐过他,今夜留夜把大青马喂好夜料,明个有事要骑。
有活就管饭,举人家做事一向地道。
栓柱拿了三个馍,吃了一个,剩下的没舍得吃,揣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