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道侣顾九珩合籍百年,双修无数,却始终无孕。
我燃了半载修为问天,命簿上的子嗣位竟凭空多出十九个名字。
而本该并列的道侣位,却一片空白。
我顺着十九条命线追踪过去,听见一向唯我是从的道侣公然跟妖女调侃:
“常曦夷只会修炼,论风趣温柔不及你万分之一,只配当个炉鼎。”
“若非我留着她还有用,早就将你才是我真正道侣的事情公布天下了。”
妖女抚着高耸孕肚,眼尾挑衅地瞥向我的藏身处:
“只会修炼才好,才察觉不到你每月都会抽空下凡陪我,二十几年从未缺席。”
“你可是答应过我的,等我生下这胎,就将她贬出宗门,让我当这个正室夫人。”
那一刻,我只觉得连金丹都冻成冰碴。
原来,与我共枕百年的情郎,立誓携手飞升的道侣,早已另有二心。
原来,他每一次拒绝我陪伴的“出宗除魔”,都是去陪伴别的佳人。
原来,这场百年深情,竟只是用来偷我子嗣命格的幌子。
01
我派遣本命灵宠,将记录了事情经过的留影石送回宗门。
口中的腥甜再也封锁不住,顺着嘴角流淌而下。
滴落在地,凝结成冰。
我还记得,合籍大典上的他对天道起誓:
“我此生,只愿跟常曦夷一人共赴长生。”
“若违背此誓,必遭心魔反噬,修为尽废。”
誓言还在耳畔回响,立誓人却早已忘得一干二净。
那这百年相伴、百年情深,算什么?
我日日为他炼制辅助修炼的丹丸,夜夜以自身修为温养他的受损灵根,还有为他挡下魔修的致命一击时逝去的那个孩子,又算什么?
我替他守着宗门,守着丹炉,守着满山的冰雪。
而他,却守着另一个家。
我强忍着恶心与荒谬,御剑赶回宗门。
却意外听见掌教和顾九珩正在里面议事。
“九珩,你已有道侣,却另结新欢,简直荒唐!是不是那妖女魅惑于你?”
掌教语气责备,顾九珩却没感到丝毫羞愧。
“柔泽才没有魅惑我。她不求名分,不惜损伤妖体也要为我孕育孩子,我不能辜负。”
掌教的声音更添不满。
“那曦夷就能辜负了?曦夷可是为你挡过魔修的致命一剑。”
顾九珩语气冰冷又无情。
“虽说修真之人大多子嗣艰难,但她百年不孕也属于罕见了。”
“说不准便是那一剑伤了她的灵根。”
“一个灵根残缺的废物,若不是她的确救过我一命,早就被贬为炉鼎了。”
字字句句,如淬了毒的冰针,扎进耳膜,钉入心脏。
同时也刺穿了我对他的最后一丝留恋。
原来在他眼中,我只不过是一个废物?
“况且,柔泽虽是妖女,却为我生育了如此多的天灵根,于宗门难道不是幸事吗?”
“曦夷灵根残缺,修为不可能再有增长,怎么比得上这些天骄贵子重要?”
痛到极致,反而麻木。
以至于掌教的冷漠妥协,已经没办法再伤我一次。
“也罢。曦夷既然是正室,本来就该有容人的度量,不该为妖女心生妒意。”
顾九珩笑得轻松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