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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四 (第1页)

三十四

【番外:纪临夏视角】

我一夜没合眼赶回来的时候,看到的却是手术室里推出来一个盖着白布的人。

我颤抖着手,几乎是半跪在地上。

才揭开了那张薄得仿佛风一吹就会飞走的白布。

露出的是那张我看过无数次的脸。

那张陪我走过不知道多少个日夜,我用指尖描摹过无数次的脸。

仿佛是支撑着自己的精神支柱轰然倒塌,眼眶发热,烫得我兜不住那眼泪。

既明的脸越来越模糊。

我越是着急去擦掉泪,可越是擦不干净。

像是夏季里一场绵长无期的夜雨,雨水的潮湿顺着脸颊,仿佛无孔不入,细细密密侵蚀我的四肢百骸。

走廊狭小幽暗,站着许多人。

我知道他们都在看,我也知道自己身为纪氏的掌权者不该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。

眼泪是软弱者的特权。

可那一刻,我感觉自己仿佛是跟着他死了。

我不知道明明前一天还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的人。

怎么转眼就了无生气地躺在了病床上。

医护人员说着死者为大,却不敢上来拦我。

我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跪了多久。

直到一巴掌扇过来的时候,我才有些恍然地看向来人。

是既明的好朋友,周杨。

他红肿着眼睛,见我还是没清醒的样子。

指着我的鼻子劈头盖脸一顿骂:

「纪临夏,你现在在这里装什么深情,既明需要你的时候,你在哪里!

「和别的男人在床上鬼混的时候,你哪怕有一刻想过病床上的既明吗」

我垂着头,是啊,为什么。

为什么我连既明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
为什么我没有接到那一通电话。

是许昭白那个男人......

我胸口一阵闷痛,站起身后,踉跄几步。

我知道自己还不能倒下,起码在为既明报仇之前。

送既明的那天,江城下了冬季以来最大的一场雪。

漫天风雪,不多时,就吹成了满头白发。

墓碑上既明的照片也沾上了白雪。

他的笑容还像是我们初相见的时候那样。

内敛又带着明艳。

我伸手一点一点擦去墓碑上的雪花。

忽然呼吸有些压抑,我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不发抖。

我说:

「既明,我们这样,是不是像一起白了头。

「可你还是我心中最帅气的男孩。」

可说到最后,我连基本的体面都维持不住,失去力气般倒在了雪地里。

我捂住眼睛,有些无措地想。

是我先背叛了我们之间的誓言。

我又怎么配说和既明白头的这些话。

我又怎么配祈求既明的原谅。

既明的骨灰没有留在江城。

周杨应了既明的遗愿,带了既明的骨灰回了他老家的那个小镇上。

我没有去。

不是因为周杨说我会脏了既明的轮回路。

而是怕我会忍不住,忍不住留下他。

这是既明的唯一遗愿。

我不能让他不开心。

许昭白找上门的时候,已经是我把自己关在家里的第七天。

偌大的房子,是我和既明曾经的婚房。

许昭白走进来的时候,不小心踢到了脚底的一个酒瓶。

他大叫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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